第99章 第九十九章越忙碌就越快乐。
尽管预感生意不会差,但是临近开业,颜芝仪免不了忐忑不安,轮到自己时她就完全忘记当初是怎安慰陆时寒的了。
颜芝仪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双标,毕竟寒哥是主角,他的人生用两个字来总结就是大写的传奇,从寒门子弟逆袭成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,日后还会是最年轻的权臣首辅、帝王心腹,站在权力巅峰,出本关于科举的书引领时下风『潮』算什。
从当初自己本来要按照剧情病逝,最终被他请来的医活生生从鬼门关拉来那天起,颜芝仪就知道主角光环有多强大,只要是他想做的,没有什不能。
于是他的新书上市后,不但京城反响热烈,江南各地传来销量屡创新的好消息。刘板原本备了足足一万册的货,自觉已经够大手笔了,毕竟每年京赶考的书生就数千人,算上因为某些原因能要推迟一届会试的举人,他准备一万册已经够大胆了,心想着无论如何能支撑两三个月。
每次上新书,就前头两个月卖得多些,后面销量就能稳定下来,印书坊的管事自然会定期补库存。如此视情况加印,不用担心囤积多货物。
但刘板想的很好,书生们却完全不按规矩来,状元榜探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头衔,不管是不是举人、短期内要不要参加会试,总是能用得上,自己用不上还以给子孙后代,买了总不会出错。
定价不到一两银子,说贵贵,说便宜便宜,读得起书的买得起,就算手头一时拮据的,去书肆帮掌柜的抄几本书,或者去街上帮人代写书信或者状子,很快就能把书钱赚来了。
每届会试京应考的举人确实只有几千人,全天下读书人何其多?
各地的销售情况陆续报到京城,刘板又惊又喜的现,他准备的一万册能撑不到月底。
江湖这次险些翻了车。
卖过热门书籍的书商知道,拿到了独出版,能抢占市场的就头两三个月,货要是备得不够多,让后面盗印的书赶上来了,顾客不会等着他们慢腾腾补货,自然是哪里有现成的书去哪里买。
即便是大业大、在业内做出了名气的岁寒斋,杜绝不了让他们深恶痛绝的盗版,只能尽能准备充分一点,让自己吃肉,盗版的顶多跟着喝口汤。
刘板这次竟然备货不足,差点造成巨大损失,要是让同行知道更是被当成笑话,雪上加霜。因此心有余悸之余,很多年不管生产事宜的刘板亲自下令并督促,让底下印书坊暂停其他一切工作,全力生产陆状元《科举笔记》,同时还亲自去同辰隆镖局在京城的当人详谈送货事宜。
从业多年,刘板自然有自己信赖的运输渠道,但因为《科举笔记》的备货量大,时间赶,他掌握的渠道有点勉强,不得不寻求专业人士的协助。
刚好他得知此次合作的陆大人和陆夫人,同辰隆镖局来往密切,他们送去的书,和从江州络绎不绝给到京城的东西,是辰隆镖局捎带的,他们简直快要成立陆大人专属运输线了。
刘板自然知道,若不是陆辰隆镖局层有交情,人不能关照到这种程度,因此运送新书需要找镖局时,他想到了辰隆镖局。
尽管以前没怎打过交道,他知道辰隆镖局口碑不错,顺便还能送个人情给陆大人。
新书上市前,镖局果然顺顺利利在他要求的时间内把书运到了目的地,没出半点岔子,刘板对于跟他们继续合作更有信心了,这次加急印出来的新书需要立刻送往江南各地,他一个找到了辰隆镖局。
不过能让刘板这个日理万机的大板亲自去镖局商谈,不仅仅是因为时间紧迫,他还要镖局严格为他保密,但凡走漏一些风声,他刘在业界就丢脸大了。
想知道,刘板瞒着全世界,不能瞒着陆时寒,他还要跟陆大人分享一万册库存即将售罄的好消息呢,毕竟折算成银子的话,这一万册里他能拿到三千多两,陆大人就有两千多两。
这是白花花的银子啊!
陆大人知道了,颜芝仪就跟着知道了。
之前结个婚就拥有千两嫁妆,颜芝仪为自己这一夜暴富的经历沾沾自喜了小半年,如今陆时寒出本书,头一个月就能拿到两三千两的巨额分红,比她的嫁妆还翻了两三倍,颜芝仪当时简直欣喜若狂!
但是惊喜过后看看寒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定神,她很快跟着冷静下来了,在心底对比了一下寒哥的迹史,认识到这不过是常规『操』作罢了。
科举状元和未来的首辅大人,哪个比现在的成就。
无所不能的寒哥,通过出一本书就差不多能实现财务自由这种成绩,显得理所当然了。
但是他的牛『逼』并不属于她,颜芝仪心目中自己依然是那条躺平的、平平无奇的咸鱼,京后因为跟寒哥同同出形影不离,蹭上了男主光环,才显得她顺风顺水起来,但卖彩妆护肤是她个人跟荣医的合作,蹭不上主角光环,只能全靠自己的实力。
那普通人创业,成功和失败很正常,颜芝仪一边觉得自己肯定能行,一边又免不了担心时运不济,万一就是失败了怎办。越临近开业的日子,她便越是患得患失。
面对她的担忧忐忑,陆时寒很耐心安慰,不停给她加油打气、重新树立信心,见效果不是很明显,更是主动提出开业当天他早些下班来,然后陪她一起去现场看看情况。
颜芝仪虽然不能以幕后东的身份出现在台前,但是收到了开业邀请函的顾客一员,以普通顾客身份去购物完全没问题。
自己亲自去看看,店内情况是好是坏就一目了然。
陆时寒主动提出这个,不谓牺牲巨大。
要知道,时下男子少有陪夫人逛胭脂水粉店,尤其是大户人的夫人和小姐,真要添置首饰衣裳和胭脂,不需要出来,直接让相熟的铺子掌柜带着东西送货上门就行了。
有些财大气粗的大客户,掌柜的送多少她们能收多少,完全不考虑价格。
这样的贵『妇』千金,亲自出来购物无非就是为了打时间,享受和姐妹密友逛街聊天的乐趣,一般不需要男子跟着破坏气氛。
首饰铺子还好些,刚定亲或是成亲的男女感情正好,在人的陪同下逛逛衣裳首饰,男子再顺势买根簪子送心上人,算是锦上添花。
胭脂铺恰好相反,很多女子不好意思带心上人一起逛胭脂铺,男子们要自觉些避嫌。
像云容坊这样从掌柜到伙计全是女子、就差没在外边挂个牌子写上男『性』止步的店铺,放望去恐怕找不到任何一个男『性』,陆时寒却主动说要陪颜芝仪去店里看看,以说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气。
颜芝仪到这话果然没那焦虑了,心想有寒哥陪着,她能鼓起勇气去现场看看,要是情况不理想,还以当气氛组,买些东西带动销量是好的。
然真到了开业这天,她根本等不到陆时寒下班来,虽然一如既往的睡到了平时的点才醒来,但自从起床后,颜芝仪就一直惦记着店里的事,问了出门送陆时寒的秦海,又问去买了菜来的杨妈,秦海无奈表示:“少夫人,我送少爷到翰林院,跟云容坊并不顺路。”
秦海其实说得很委婉了,翰林院哪里是跟云容坊不顺路,分明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颜芝仪于是用期待的神看向杨妈,“那杨妈去买菜是去外城的吧,就没顺道去云容坊瞧瞧?”
杨妈犹豫了一下,还是诚实点头,“去是去了,只是当时早,没多少人去逛胭脂水粉铺,那条街开了门的铺子没几。咱们云容坊倒是早早开门了,是街面上没几个客人。我在外边匆匆瞧了一,钱掌柜正领着手底下的人擦拭桌椅柜子呢。”
到这里,颜芝仪忍不住向外张望,“如今时辰不算早,去逛街的人总会多一些吧?”
确实快到晌午了,肯定会有人逛街的,但杨妈还是提了个醒,“上午时辰短,事情又多,街面上哪有下午和晚上热闹?姑娘您每次跟董夫人、张少夫人他们约着逛街,是下午去的,不如下午再去店里瞧瞧热闹吧。”
“对啊。”百叶附和道,“姑爷说下午要陪您去店里瞧瞧了,要不先让我或者秦海哥谁去看一,来再说给姑娘?”
颜芝仪觉得其在里东想西想干着急,还不如亲自去看看,伸头一刀,缩头是一刀。再说情况真要不好,陆时寒陪着改变不了什。
这想着,她便果断站了起来,“算了,我还是亲自去看吧。”
说完不再其他人的劝,坚决要走这一趟。
原本劝她再等等陆时寒的秦海和百叶,劝不住只能无奈跟在她身后。
出了门,两人脸上却很诚实的『露』出了期待神情,颜芝仪见了要服气:“好伙,你们学会变脸绝技了?”
事实上,秦海和百叶对新店开业的关注,一点不比颜芝仪少,不仅仅是因为这店铺有他们一份心血,还因为颜芝仪说了,这店的伙计们是他们培新出来的,从什不会一点点教起,历时一个多月,开业前颜芝仪见过她们一次,跟当初牙行带着过来的模样相比,堪称是脱胎换骨。
秦海和百叶达到的效果让颜芝仪很满意,同时她能理解其中的艰辛——这跟她教他们本身和钱芳不一样,因为他们是聪明人,说什一点即通,其中百叶能相对来说资质平庸些,但因为跟她的默契,能很快理解她的意思,颜芝仪教起他们来堪称毫不费劲。
秦海和百叶要培训的人,能最初连为什要这样做不知道。
因此在对店铺的贡献度上,秦海和百叶算是劳苦功,如今终于把人培训到以上手干活的地步,他们不能功成身退,一来日后有什人员变动,新员工入职能还要他们来培训,这样他们就是店里的兼职人事经理了,二来她不便亲自出面,他们还要作为她和店铺之间沟通的桥梁。
其实这个秦海一个人能胜任,陆时寒说尽管吩咐秦海跑腿,但颜芝仪还是想多锻炼百叶,她并不怕百叶见多了外面的世界,从此心野了要脱离掌控,只要那是百叶自己想过的日子,不管是跟着她,还是恢复自由身,她支持。
但无论如何,多出去长长见识总是好的,跟着秦海这精明的人一起行动,说不定还能长点心。
除此以外,他们还要负责在里『操』作生产,想让好吃懒做的颜芝仪什自己做是不能的,她最会偷懒了,自从手把手教会秦海和百叶各种『操』作步骤后,颜芝仪就安心的坐享其成了,不研新产品的时候基本不动手,动动嘴皮子看他们『操』作就好了。
这样一来,秦海和百叶身兼数职,工作量无限增加,颜芝仪不是杨扒皮,他们干得越多她给的奖金越多,连带着是不是在旁边打下手的杨妈和小六儿跟着加了工资。
当然小六儿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,没有给他安排正经工作,所以他那不叫工资,是零花钱,小伙手里有钱不花,就藏在百叶帮他缝的钱袋里,连带着这半年来,颜芝仪每一次给他们兄妹的零花钱,他一『毛』不拔的藏在钱袋里。
颜芝仪还很欣赏他这种像小松鼠囤食物一般囤铜板的做法,君子爱财取之有道,这辈子他既不贪污不勒索,攒自己手上支配的零花钱,多懂事啊。
所以她告诉小六儿,如果钱攒得多不好存放,以来她这里换整数,金锞子银锞子随他挑。
得了这句话,小六儿从此越热火朝天行攒钱大业,因为每次是她零花钱,本就对她尊敬孺慕非常的小六儿更是爆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,颜芝仪每天一出现,就有个小尾巴忙前忙后、端茶递水,刚好百叶被她吩咐的其他事绊住了手脚,小六儿的主动服务弥补了这份空缺。
但颜芝仪看他对工作积极热情的程度,就差恨不得吃喝拉撒帮她干了,她想着照这个情势,不出下个月,小伙就得来找她换二两的银锞子了。
小六儿尚且如此,几个真正涨了工钱的大人更是干劲十足,这段日子越忙碌就越快乐。
说起来,秦海和百叶每个月三两银子,包吃包住、衣服鞋袜是单位提供,节省点的话每年能攒下三四十两银子,待遇已经很不错了,以至于到了适婚年龄的两人完全不惦记这事,一心一意跟着颜芝仪搞钱。
但他们对这个待遇心满意足,知足常乐,颜芝仪却不能做黑心板,外边店里的钱掌柜和伙计们只要业绩过的去,光是提成能赶上他们的工钱了,没道理贡献更大的自己人反只能拿死工资,所以颜芝仪一边加薪,一边给他们加了提成,生产和销售一样重要,所以他们跟掌柜一样的提成,当然掌柜只有钱芳一个人,她自己共享,秦海和百叶共同负责生产,这一份他们俩平分。
毕竟钱掌柜要负责对外销售,管业绩的总是更得板看重一些,颜芝仪只能尽量做到公平了。
不过提成这事已经让两人喜出望外了,无论什时候,金钱是一生产力,秦海和百叶现在对店铺的期待一点儿不比颜芝仪少,要不是上午确实看不出客流量,他们等不到颜芝仪起床,早就迫不及待去店里看了。
当然会变脸的不只他们俩,连平时少爷和少夫人没话,会很乖待在里的小六儿,今天巴巴跟在后边当小尾巴了。杨妈想跟,是看看跃跃欲试想跟着哥哥一起跑的小五儿,还有中那多做胭脂的材料和成品,这些东西不便宜,她要是走了,里遭了贼怎办?
杨妈只能牵着小五儿院子里,并仔仔细细把大门拴上。
颜芝仪几人很快来到云容坊,此时伙计们穿着统一裙装、画着同样妆容,脸上带着八颗牙齿的亲切微笑,见到熟悉的几人,她们除了角眉梢遮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外,没有更多的失态了。
颜芝仪完全能体谅她们激动的心情,因为她一踏店铺,看到店内三三两两认真挑选产品的顾客,她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,最重要的是她看好的两个苗子,钱掌柜和那位自梳的刘姑娘,不在一楼,一天开业肯定没人偷懒,那就只剩一种情况——有大客户去楼上贵宾室了,能不止一位!
才开张就有大客户,这生意未免好了点吧,颜芝仪想想一个大客户能贡献的业绩,再忍不住眉开笑了。
这时有机灵的伙计在眉官司中胜出,成功抢到了招待幕后东的机会,努力压抑着激动欢喜的心情上前,“夫人您好,是要自己挑选还是需要我为您讲解,自行挑选的话这里有小篮子,喜欢的以放在里头,挑好了叫我来帮您结账,对了,今日一天开张,随意购买三样东西便去楼上的贵宾室梳洗,我们会在那里免费为您试用新产品,最后再为您梳妆。”
这姑娘小嘴叭叭不停,看着像是竹筒倒豆子什说了,却一点没透『露』颜芝仪的身份。
不仅是她,整个店里的伙计心里有数。
开业之前,她们就行了一个多月的培训,那个月里什不用干,只需要一男一女像夫子一样严格给她们讲课,就能拿到二两银子的工钱,虽然教导的内容特别繁琐麻烦,刚开始不懂,是想想不用做工,不用挨打挨骂,就能拿到比里男人打零工还多的工钱,她们就觉得再难能坚持下来。
只是她们才现,这份工不但难,还很讲究,东是个看不出身份、但一定很有地位的年轻夫人,她们长这大没见过那样尊贵的让人不敢抬直视的贵人,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遥远,夫人要求她们签字画押,谁问不以透『露』东的身份,在外边见到东要当做不认识,若是谁对外说了铺子里的秘密,夫人会拿着契约带她去见官。
一说犯了错还要见官,她们很害怕,谁不敢画押,还是当中最小的那个刘妹妹站出来,说夫人那样尊贵的人,真要针对她们根本不必兜圈子,别人不愿意愿意招女子做工,就算招了给最低的工钱,只有夫人愿意给比男人还的工钱招她们,分明是在做善事,错过了这善心的东就等着后悔吧。说完刘妹妹就画押了,有了她带头,后来她们几个跟着画了押。
头几天是惴惴不安的,只是一个月结束后,揣着足足二两银锞子,看着全欢天喜地的样子,她们才真正安心下来,觉得刘妹妹说的没错,夫人就是在做善事,她们对夫人的感情从最初的害怕不安变成了崇敬感激。
只是生平头一次签字画押,这个过程过深刻,牢牢刻在了心底,谁不敢轻易犯错。
所以现在见到颜芝仪,她们再激动欢喜,只能把这份感情放在心底,谁不敢透『露』出来,让店里其他顾客瞧出端倪。
看到她们一个个演技爆棚的样子,颜芝仪更欣慰了,正要答接待员工的话,刚好有顾客从楼上了下来,还正是她认识的,虽然不算很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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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芝仪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双标,毕竟寒哥是主角,他的人生用两个字来总结就是大写的传奇,从寒门子弟逆袭成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,日后还会是最年轻的权臣首辅、帝王心腹,站在权力巅峰,出本关于科举的书引领时下风『潮』算什。
从当初自己本来要按照剧情病逝,最终被他请来的医活生生从鬼门关拉来那天起,颜芝仪就知道主角光环有多强大,只要是他想做的,没有什不能。
于是他的新书上市后,不但京城反响热烈,江南各地传来销量屡创新的好消息。刘板原本备了足足一万册的货,自觉已经够大手笔了,毕竟每年京赶考的书生就数千人,算上因为某些原因能要推迟一届会试的举人,他准备一万册已经够大胆了,心想着无论如何能支撑两三个月。
每次上新书,就前头两个月卖得多些,后面销量就能稳定下来,印书坊的管事自然会定期补库存。如此视情况加印,不用担心囤积多货物。
但刘板想的很好,书生们却完全不按规矩来,状元榜探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头衔,不管是不是举人、短期内要不要参加会试,总是能用得上,自己用不上还以给子孙后代,买了总不会出错。
定价不到一两银子,说贵贵,说便宜便宜,读得起书的买得起,就算手头一时拮据的,去书肆帮掌柜的抄几本书,或者去街上帮人代写书信或者状子,很快就能把书钱赚来了。
每届会试京应考的举人确实只有几千人,全天下读书人何其多?
各地的销售情况陆续报到京城,刘板又惊又喜的现,他准备的一万册能撑不到月底。
江湖这次险些翻了车。
卖过热门书籍的书商知道,拿到了独出版,能抢占市场的就头两三个月,货要是备得不够多,让后面盗印的书赶上来了,顾客不会等着他们慢腾腾补货,自然是哪里有现成的书去哪里买。
即便是大业大、在业内做出了名气的岁寒斋,杜绝不了让他们深恶痛绝的盗版,只能尽能准备充分一点,让自己吃肉,盗版的顶多跟着喝口汤。
刘板这次竟然备货不足,差点造成巨大损失,要是让同行知道更是被当成笑话,雪上加霜。因此心有余悸之余,很多年不管生产事宜的刘板亲自下令并督促,让底下印书坊暂停其他一切工作,全力生产陆状元《科举笔记》,同时还亲自去同辰隆镖局在京城的当人详谈送货事宜。
从业多年,刘板自然有自己信赖的运输渠道,但因为《科举笔记》的备货量大,时间赶,他掌握的渠道有点勉强,不得不寻求专业人士的协助。
刚好他得知此次合作的陆大人和陆夫人,同辰隆镖局来往密切,他们送去的书,和从江州络绎不绝给到京城的东西,是辰隆镖局捎带的,他们简直快要成立陆大人专属运输线了。
刘板自然知道,若不是陆辰隆镖局层有交情,人不能关照到这种程度,因此运送新书需要找镖局时,他想到了辰隆镖局。
尽管以前没怎打过交道,他知道辰隆镖局口碑不错,顺便还能送个人情给陆大人。
新书上市前,镖局果然顺顺利利在他要求的时间内把书运到了目的地,没出半点岔子,刘板对于跟他们继续合作更有信心了,这次加急印出来的新书需要立刻送往江南各地,他一个找到了辰隆镖局。
不过能让刘板这个日理万机的大板亲自去镖局商谈,不仅仅是因为时间紧迫,他还要镖局严格为他保密,但凡走漏一些风声,他刘在业界就丢脸大了。
想知道,刘板瞒着全世界,不能瞒着陆时寒,他还要跟陆大人分享一万册库存即将售罄的好消息呢,毕竟折算成银子的话,这一万册里他能拿到三千多两,陆大人就有两千多两。
这是白花花的银子啊!
陆大人知道了,颜芝仪就跟着知道了。
之前结个婚就拥有千两嫁妆,颜芝仪为自己这一夜暴富的经历沾沾自喜了小半年,如今陆时寒出本书,头一个月就能拿到两三千两的巨额分红,比她的嫁妆还翻了两三倍,颜芝仪当时简直欣喜若狂!
但是惊喜过后看看寒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定神,她很快跟着冷静下来了,在心底对比了一下寒哥的迹史,认识到这不过是常规『操』作罢了。
科举状元和未来的首辅大人,哪个比现在的成就。
无所不能的寒哥,通过出一本书就差不多能实现财务自由这种成绩,显得理所当然了。
但是他的牛『逼』并不属于她,颜芝仪心目中自己依然是那条躺平的、平平无奇的咸鱼,京后因为跟寒哥同同出形影不离,蹭上了男主光环,才显得她顺风顺水起来,但卖彩妆护肤是她个人跟荣医的合作,蹭不上主角光环,只能全靠自己的实力。
那普通人创业,成功和失败很正常,颜芝仪一边觉得自己肯定能行,一边又免不了担心时运不济,万一就是失败了怎办。越临近开业的日子,她便越是患得患失。
面对她的担忧忐忑,陆时寒很耐心安慰,不停给她加油打气、重新树立信心,见效果不是很明显,更是主动提出开业当天他早些下班来,然后陪她一起去现场看看情况。
颜芝仪虽然不能以幕后东的身份出现在台前,但是收到了开业邀请函的顾客一员,以普通顾客身份去购物完全没问题。
自己亲自去看看,店内情况是好是坏就一目了然。
陆时寒主动提出这个,不谓牺牲巨大。
要知道,时下男子少有陪夫人逛胭脂水粉店,尤其是大户人的夫人和小姐,真要添置首饰衣裳和胭脂,不需要出来,直接让相熟的铺子掌柜带着东西送货上门就行了。
有些财大气粗的大客户,掌柜的送多少她们能收多少,完全不考虑价格。
这样的贵『妇』千金,亲自出来购物无非就是为了打时间,享受和姐妹密友逛街聊天的乐趣,一般不需要男子跟着破坏气氛。
首饰铺子还好些,刚定亲或是成亲的男女感情正好,在人的陪同下逛逛衣裳首饰,男子再顺势买根簪子送心上人,算是锦上添花。
胭脂铺恰好相反,很多女子不好意思带心上人一起逛胭脂铺,男子们要自觉些避嫌。
像云容坊这样从掌柜到伙计全是女子、就差没在外边挂个牌子写上男『性』止步的店铺,放望去恐怕找不到任何一个男『性』,陆时寒却主动说要陪颜芝仪去店里看看,以说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气。
颜芝仪到这话果然没那焦虑了,心想有寒哥陪着,她能鼓起勇气去现场看看,要是情况不理想,还以当气氛组,买些东西带动销量是好的。
然真到了开业这天,她根本等不到陆时寒下班来,虽然一如既往的睡到了平时的点才醒来,但自从起床后,颜芝仪就一直惦记着店里的事,问了出门送陆时寒的秦海,又问去买了菜来的杨妈,秦海无奈表示:“少夫人,我送少爷到翰林院,跟云容坊并不顺路。”
秦海其实说得很委婉了,翰林院哪里是跟云容坊不顺路,分明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颜芝仪于是用期待的神看向杨妈,“那杨妈去买菜是去外城的吧,就没顺道去云容坊瞧瞧?”
杨妈犹豫了一下,还是诚实点头,“去是去了,只是当时早,没多少人去逛胭脂水粉铺,那条街开了门的铺子没几。咱们云容坊倒是早早开门了,是街面上没几个客人。我在外边匆匆瞧了一,钱掌柜正领着手底下的人擦拭桌椅柜子呢。”
到这里,颜芝仪忍不住向外张望,“如今时辰不算早,去逛街的人总会多一些吧?”
确实快到晌午了,肯定会有人逛街的,但杨妈还是提了个醒,“上午时辰短,事情又多,街面上哪有下午和晚上热闹?姑娘您每次跟董夫人、张少夫人他们约着逛街,是下午去的,不如下午再去店里瞧瞧热闹吧。”
“对啊。”百叶附和道,“姑爷说下午要陪您去店里瞧瞧了,要不先让我或者秦海哥谁去看一,来再说给姑娘?”
颜芝仪觉得其在里东想西想干着急,还不如亲自去看看,伸头一刀,缩头是一刀。再说情况真要不好,陆时寒陪着改变不了什。
这想着,她便果断站了起来,“算了,我还是亲自去看吧。”
说完不再其他人的劝,坚决要走这一趟。
原本劝她再等等陆时寒的秦海和百叶,劝不住只能无奈跟在她身后。
出了门,两人脸上却很诚实的『露』出了期待神情,颜芝仪见了要服气:“好伙,你们学会变脸绝技了?”
事实上,秦海和百叶对新店开业的关注,一点不比颜芝仪少,不仅仅是因为这店铺有他们一份心血,还因为颜芝仪说了,这店的伙计们是他们培新出来的,从什不会一点点教起,历时一个多月,开业前颜芝仪见过她们一次,跟当初牙行带着过来的模样相比,堪称是脱胎换骨。
秦海和百叶达到的效果让颜芝仪很满意,同时她能理解其中的艰辛——这跟她教他们本身和钱芳不一样,因为他们是聪明人,说什一点即通,其中百叶能相对来说资质平庸些,但因为跟她的默契,能很快理解她的意思,颜芝仪教起他们来堪称毫不费劲。
秦海和百叶要培训的人,能最初连为什要这样做不知道。
因此在对店铺的贡献度上,秦海和百叶算是劳苦功,如今终于把人培训到以上手干活的地步,他们不能功成身退,一来日后有什人员变动,新员工入职能还要他们来培训,这样他们就是店里的兼职人事经理了,二来她不便亲自出面,他们还要作为她和店铺之间沟通的桥梁。
其实这个秦海一个人能胜任,陆时寒说尽管吩咐秦海跑腿,但颜芝仪还是想多锻炼百叶,她并不怕百叶见多了外面的世界,从此心野了要脱离掌控,只要那是百叶自己想过的日子,不管是跟着她,还是恢复自由身,她支持。
但无论如何,多出去长长见识总是好的,跟着秦海这精明的人一起行动,说不定还能长点心。
除此以外,他们还要负责在里『操』作生产,想让好吃懒做的颜芝仪什自己做是不能的,她最会偷懒了,自从手把手教会秦海和百叶各种『操』作步骤后,颜芝仪就安心的坐享其成了,不研新产品的时候基本不动手,动动嘴皮子看他们『操』作就好了。
这样一来,秦海和百叶身兼数职,工作量无限增加,颜芝仪不是杨扒皮,他们干得越多她给的奖金越多,连带着是不是在旁边打下手的杨妈和小六儿跟着加了工资。
当然小六儿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,没有给他安排正经工作,所以他那不叫工资,是零花钱,小伙手里有钱不花,就藏在百叶帮他缝的钱袋里,连带着这半年来,颜芝仪每一次给他们兄妹的零花钱,他一『毛』不拔的藏在钱袋里。
颜芝仪还很欣赏他这种像小松鼠囤食物一般囤铜板的做法,君子爱财取之有道,这辈子他既不贪污不勒索,攒自己手上支配的零花钱,多懂事啊。
所以她告诉小六儿,如果钱攒得多不好存放,以来她这里换整数,金锞子银锞子随他挑。
得了这句话,小六儿从此越热火朝天行攒钱大业,因为每次是她零花钱,本就对她尊敬孺慕非常的小六儿更是爆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,颜芝仪每天一出现,就有个小尾巴忙前忙后、端茶递水,刚好百叶被她吩咐的其他事绊住了手脚,小六儿的主动服务弥补了这份空缺。
但颜芝仪看他对工作积极热情的程度,就差恨不得吃喝拉撒帮她干了,她想着照这个情势,不出下个月,小伙就得来找她换二两的银锞子了。
小六儿尚且如此,几个真正涨了工钱的大人更是干劲十足,这段日子越忙碌就越快乐。
说起来,秦海和百叶每个月三两银子,包吃包住、衣服鞋袜是单位提供,节省点的话每年能攒下三四十两银子,待遇已经很不错了,以至于到了适婚年龄的两人完全不惦记这事,一心一意跟着颜芝仪搞钱。
但他们对这个待遇心满意足,知足常乐,颜芝仪却不能做黑心板,外边店里的钱掌柜和伙计们只要业绩过的去,光是提成能赶上他们的工钱了,没道理贡献更大的自己人反只能拿死工资,所以颜芝仪一边加薪,一边给他们加了提成,生产和销售一样重要,所以他们跟掌柜一样的提成,当然掌柜只有钱芳一个人,她自己共享,秦海和百叶共同负责生产,这一份他们俩平分。
毕竟钱掌柜要负责对外销售,管业绩的总是更得板看重一些,颜芝仪只能尽量做到公平了。
不过提成这事已经让两人喜出望外了,无论什时候,金钱是一生产力,秦海和百叶现在对店铺的期待一点儿不比颜芝仪少,要不是上午确实看不出客流量,他们等不到颜芝仪起床,早就迫不及待去店里看了。
当然会变脸的不只他们俩,连平时少爷和少夫人没话,会很乖待在里的小六儿,今天巴巴跟在后边当小尾巴了。杨妈想跟,是看看跃跃欲试想跟着哥哥一起跑的小五儿,还有中那多做胭脂的材料和成品,这些东西不便宜,她要是走了,里遭了贼怎办?
杨妈只能牵着小五儿院子里,并仔仔细细把大门拴上。
颜芝仪几人很快来到云容坊,此时伙计们穿着统一裙装、画着同样妆容,脸上带着八颗牙齿的亲切微笑,见到熟悉的几人,她们除了角眉梢遮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外,没有更多的失态了。
颜芝仪完全能体谅她们激动的心情,因为她一踏店铺,看到店内三三两两认真挑选产品的顾客,她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,最重要的是她看好的两个苗子,钱掌柜和那位自梳的刘姑娘,不在一楼,一天开业肯定没人偷懒,那就只剩一种情况——有大客户去楼上贵宾室了,能不止一位!
才开张就有大客户,这生意未免好了点吧,颜芝仪想想一个大客户能贡献的业绩,再忍不住眉开笑了。
这时有机灵的伙计在眉官司中胜出,成功抢到了招待幕后东的机会,努力压抑着激动欢喜的心情上前,“夫人您好,是要自己挑选还是需要我为您讲解,自行挑选的话这里有小篮子,喜欢的以放在里头,挑好了叫我来帮您结账,对了,今日一天开张,随意购买三样东西便去楼上的贵宾室梳洗,我们会在那里免费为您试用新产品,最后再为您梳妆。”
这姑娘小嘴叭叭不停,看着像是竹筒倒豆子什说了,却一点没透『露』颜芝仪的身份。
不仅是她,整个店里的伙计心里有数。
开业之前,她们就行了一个多月的培训,那个月里什不用干,只需要一男一女像夫子一样严格给她们讲课,就能拿到二两银子的工钱,虽然教导的内容特别繁琐麻烦,刚开始不懂,是想想不用做工,不用挨打挨骂,就能拿到比里男人打零工还多的工钱,她们就觉得再难能坚持下来。
只是她们才现,这份工不但难,还很讲究,东是个看不出身份、但一定很有地位的年轻夫人,她们长这大没见过那样尊贵的让人不敢抬直视的贵人,就好像天上的仙女一样遥远,夫人要求她们签字画押,谁问不以透『露』东的身份,在外边见到东要当做不认识,若是谁对外说了铺子里的秘密,夫人会拿着契约带她去见官。
一说犯了错还要见官,她们很害怕,谁不敢画押,还是当中最小的那个刘妹妹站出来,说夫人那样尊贵的人,真要针对她们根本不必兜圈子,别人不愿意愿意招女子做工,就算招了给最低的工钱,只有夫人愿意给比男人还的工钱招她们,分明是在做善事,错过了这善心的东就等着后悔吧。说完刘妹妹就画押了,有了她带头,后来她们几个跟着画了押。
头几天是惴惴不安的,只是一个月结束后,揣着足足二两银锞子,看着全欢天喜地的样子,她们才真正安心下来,觉得刘妹妹说的没错,夫人就是在做善事,她们对夫人的感情从最初的害怕不安变成了崇敬感激。
只是生平头一次签字画押,这个过程过深刻,牢牢刻在了心底,谁不敢轻易犯错。
所以现在见到颜芝仪,她们再激动欢喜,只能把这份感情放在心底,谁不敢透『露』出来,让店里其他顾客瞧出端倪。
看到她们一个个演技爆棚的样子,颜芝仪更欣慰了,正要答接待员工的话,刚好有顾客从楼上了下来,还正是她认识的,虽然不算很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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